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,说道:“裴如寄,你想见她吗?”
裴如寄连连点头。
帝寂冷笑着再次拂袖施法,这一回却是到了西市。因着上回活死人之乱,西市有一半的铺子都歇了业,余下纵然开着门,也只有寥寥无几的客人。
两人自街市上走过,两侧铺子里的店家热情地招揽他们。
帝寂充耳不闻,一径走向旁侧的糕点铺子。裴如寄跟了过去,见铺子里摆着各式糕点小食,有水晶龙凤糕,奶酪樱桃糕,花折鹅糕……
帝寂要了刚出炉的白玉糕,命店家装了满满一食匣。
裴如寄没想到,他一个妖,在阑安待久了,居然也喜欢上了糕点。
他正欲说是什么,眼前忽然一暗。
他心中明白,帝寂这是又要带他去别处了。
这一回不像前两次只有短短一瞬,而是格外漫长。期间他忍不住偷偷睁开眼,发现自己被帝寂拽着飘飞在半空中,因着速度奇快,周围的景色风驰电掣般后退。
待到双脚落地,他睁开眼,惊诧地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。
远处的山峰,云雾缭绕几乎辨不清影子。隐约看到山脚下,有一株巨大的树,顶天立地,比周围的山峰还要高,仰头向上望,眼力所及处,根本看不到树冠。
不远处是一条冰封的河流,岸边一大片梅林,正是梅花盛开之时。那些嫣红的花朵儿,有的半掩在树干上的积雪中,红白掩映,美得超凡脱俗。
河流对岸,有不少楼阁屋宇,高低错落连成一大片,俨然是一座城池。
只是,这古城看上去有些奇异,楼阁屋宇与大晋的建筑风格也不同。
裴如寄正惊诧时,见沿河的堤岸上,有几个人踏雪而行。
有的撑着伞,有的戴着毡帽,也有的披着蓑衣,谈笑风生地自梅林中向这边而来。
裴如寄猜想定是一些文人墨客在郊外踏雪赏梅,吟诗作赋,及至走近了,他忽然惊诧地瞪大了眼。
哪里是什么文人墨客,简直……根本都不是人。
撑伞的郎君头顶上有两个大犄角,呲牙咧嘴目露凶光。戴着毡帽的却是个美艳的妇人,她身着华丽的裙裳,只是行走间,一条光滑的长尾拖曳在身后,在雪上留下一条细细长长的痕迹。披着蓑衣的,是个年轻郎君,只是披着的其实不是蓑衣,而是他的翅膀。
裴如寄一时有些懵,他们都是些什么玩意儿?这里,又是什么地方?虞太倾说要带他去见画角,她又在何处?
三人经过帝寂和裴如寄时,忽然顿住了脚步。
美艳的妇人瞥了两人一眼,幽幽说道:“哪里来的公子哥,生得这般齐整。”
撑伞的妖凶巴巴喊道:“嗳,你们两个,可是见过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小娘子从这里经过?”
裴如寄一愣,还未及说话,便听帝寂问道:“你说人?”
“是啊,是人没错。我们万来年没吃过人肉了,她从我身边经过时,我居然没有反应过来,待到她逃远了,才想起那是人味。”
帝寂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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